核爆发生后,广岛和长崎的景象惨不忍睹:城市沦为废墟,幸存者出现皮肤溃烂、失明、患癌等症状,短期内死亡人数大幅攀升。
这种惨烈的状况,让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,核辐射的危害会长期存在,甚至百年都无法消散。
再加上当时美军的一份报告提到,“该区域短期内不适合人类居住”,经过传播和放大,就逐渐演变成了“百年禁居”的说法。
而当时的科技水平有限,没有能力进行长期、精准的辐射监测,也让这个说法变得更加根深蒂固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人们发现实际情况和预判完全不同。
核爆后的几年里,两地的辐射水平下降速度远超预期,植物开始复苏,幸存者的健康风险也没有持续恶化,这为后续的居住和重建打下了基础。
核爆从根源减少了污染
广岛和长崎能快速恢复,最核心的原因之一,是当年的核爆存在两个关键特点,从根源上减少了放射性物质的残留。
第一个特点是爆炸模式:空中引爆。投到广岛的“小男孩”在离地面580米处爆炸,长崎的“胖子”爆炸高度是503米。
这种模式和地面爆炸完全不同,地面爆炸会让放射性物质和土壤、废墟混合,形成难以清理的污染层,而空中爆炸则避免了这一点。
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流,会把90%的放射性物质直接转化为能量,剩下的10%则变成细小的颗粒物,被卷入高空。
这些颗粒物会随着大气环流扩散到广阔区域,浓度被大幅稀释,不会在城市上空大量堆积。
第二个特点是当时的核技术还不够成熟,“小男孩”内部装有60公斤高浓铀,但受限于技术,实际发生裂变的只有1公斤左右,裂变利用率很低;“胖子”作为钚弹,裂变效率也不高。
这意味着,两枚原子弹释放的放射性物质总量,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多。
而且这些放射性物质会遵循自然衰减规律,核爆后72小时,辐射强度就降到了植物能耐受的水平,之后还在持续减弱。
对比后来的切尔诺贝利核泄漏就很明显,那次事故是反应堆堆芯直接爆炸,8吨放射性物质全部泄漏到地面,且持续释放了10天,污染总量和持续时间都远超广岛、长崎的核爆。
自然环境净化
核爆后残留的少量放射性物质,还得到了自然环境的“帮忙”,而这得益于广岛和长崎的地理与气候条件。
两地都是沿海城市,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,每年的降雨量超过1600毫米。
核爆后恰逢雨季,持续的雨水就像天然的清洁工,不断冲刷着地表的放射性颗粒物,把它们带入河流,最终汇入大海。
大海的稀释能力极强,这些放射性物质进入海洋后,很快就被海量海水稀释到安全水平,不会再对城市造成影响。
而且两地的土壤多为砂质土,透水性强,雨水能快速渗透,带走表层的污染物,不会形成深层污染。
核爆后不久登陆的台风“枕崎”,也在无意中起到了净化作用,虽然台风给刚经历浩劫的城市带来了次生灾害,吹毁了临时安置所,造成了人员伤亡。
但强风也把地面残留的放射性颗粒物吹向了远方,大部分被吹到了太平洋,进一步降低了城市的污染浓度。
更重要的是,两地的地下水流向都是朝向海洋,少量渗入地下的放射性物质,会随着地下水流汇入大海,不会在城市范围内积累,这也避免了地下水污染的长期隐患。
人类的主动作为
自然的净化只是基础,广岛和长崎能从废墟变成繁华都市,更离不开人类的主动干预和系统重建。
核爆结束后,日本政府很快成立了专门的复兴机构,调集人力物力开展清理工作。
对于污染严重的区域,工作人员会铲除表层20厘米的土壤,装袋后运到远离城市的废弃矿坑深埋;对于一般区域,则用高压水枪冲洗街道和建筑残骸,减少放射性物质的附着。
1946年春天,重建工作进入生物净化阶段,工作人员大规模种植向日葵、蕨类等植物,这些植物的根系能吸收土壤中的放射性元素,叶片还能吸附空气中的粉尘,相当于给土地和空气做“排毒”。
到1947年底,两地已经种植了500万株这类植物,绿化面积快速恢复。
1949年,相关的复兴法案相继颁布,让重建工作有了法律保障。
法案明确规定,爆心周边12.21公顷区域划为和平纪念区,禁止商业和住宅开发,仅保留核爆遗址。
城市新建区域避开污染残留较高的地方,建筑采用更利于通风排水的设计,减少放射性物质的堆积。
为了吸引人们回来居住,政府还推出了一系列务实的政策:核爆幸存者可以获得免费住房,外来定居者能享受三年免税,企业来建厂可获得建设资金补贴。
这些政策有效打消了人们的顾虑,人口快速回流,1945年广岛仅剩13万人口,到1955年就恢复到了34万。
同时,长期的辐射监测体系也建立了起来,从1947年开始,两地每平方公里就设置一个辐射监测点,实时监测空气、土壤、水源的辐射水平,数据每天向公众公布,让居民能放心生活。
安全
如今的广岛和长崎,之所以能安心居住,是因为有一系列实打实的证据,证明其环境已经达到安全标准。
最有说服力的是长期的辐射监测数据,1947年成立的辐射影响研究基金会(RERF),一直追踪两地居民的健康状况。
如今发布的数据显示,两地户外每小时的辐射剂量只在0.05到0.3微希沃特之间,和东京、大阪等普通城市没什么区别,完全在安全范围内。
生态的复苏也给出了直观证明,核爆后第一个秋天,广岛安乐寺那棵离爆心1000米的银杏树,就冒出了新芽,如今这棵“和平树”依然枝繁叶茂。
核爆后一个月,爆心周边1公里的废墟中,鱼腥草、竹子等植物也开始破土生长,证明土壤和空气的条件已经适合生物生存。
城市功能的恢复更是有目共睹,核爆后两天,连接广岛与外界的山阳本线铁路就恢复了运营。
1950年,周边农田通过辐射检测,重新开始种植农作物;1954年,广岛和平纪念公园开放,长崎的造船业也恢复到了战前水平。
这些事实都说明,广岛和长崎的环境已经完全具备居住条件,“百年禁居”的说法,在现实面前不攻自破。
特殊情况不代表普遍规律
广岛和长崎的复苏,很容易被误解为“核灾难并不可怕”,但事实恰恰相反,它们的情况是多种特殊条件叠加的结果,不能代表所有核灾难的结局。
太平洋上的马绍尔群岛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。1946年到1958年,美国在这个群岛进行了67次核试验,其中1954年的“布拉沃”核试验,威力相当于1000枚“小男孩”原子弹。
这次试验是地面爆炸,放射性物质和珊瑚礁混合,形成了难以清理的污染层。
而且群岛是封闭的环礁地形,污水无法排出,放射性物质在环礁湖内积累,导致如今比基尼环礁的辐射水平仍是安全标准的10倍,居民至今无法回归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现代核武器的威力和技术,已经远超1945年。
当年的“小男孩”威力相当于1.5万吨TNT,而现在的洲际导弹核弹头,威力可达50万吨TNT,是“小男孩”的33倍,且多采用地面爆炸模式,放射性残留会远超当年。
如果现在有一枚现代核弹头击中城市,产生的污染将是广岛核爆的100倍以上,想要恢复居住,可能需要数百年时间,甚至永远无法实现。
结语
广岛和长崎打破了“核爆后百年不能住人”的绝对化认知,但这绝不是对核危害的淡化。
空中引爆的模式、有限的放射性物质、海洋性气候的净化、人类的系统重建,这四个关键因素缺一不可,才让这两座城市得以“重生”。
它们如今的繁华,不是为了证明核武器不可怕,而是为了警示世界:核灾难的影响虽非绝对,但现代核武器的破坏力早已今非昔比,和平才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唯一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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